问题还在于,不了解这个结构,就无法真正理解仁的含义。
在欧阳修、苏洵、范仲淹、朱熹等的推动下,草根宗族从宋代开始也可以修族谱、建祠堂、祭祖先、立义庄,不仅使宗族有了显性的物理存在,将族人紧紧凝聚一起,强化族内的风险互助与资源共享,而且把宗族转变为儒家文化最具体的体现,通过族长、祭祀和祠堂会聚传授儒家规范,影响到普通人生活的方方面面。若说海上丝路起步于春秋战国,可是,一直到唐初,海道主要还是由南越、闽越、瓯越人以及东南亚商人主导。
从这个意义上,我们基于风险应对力视角对儒家文明的历史绩效做评估,显然不同于韦伯、李约瑟、伊懋可、莫基尔(Joel Mokyr)等基于生产率的评估。比如,在旧石器时期或更早,人类物质产出太少、风险挑战又太多,人类最好的安排是既没有男女排他性的婚姻关系、也没有小家庭家族,因为那会把风险互助的范围变得太小,在太小的集体之内互通有无难以应对随时出现的风险挑战,基于部落群体来互通有无、风险互助相对更为可靠。相比之下,儒家不鼓励个人远行,《三字经》父母在,不远游,礼制非宗教,即便我们祭拜祖先为神,这些神只是我们陈家、王家、李家等专有的神。我注意到,这些细节不外乎是为了强化中国社会基于家庭和宗族的构建,增加族人之间的互信互助,使每个人更好达到安身立命。但是,两方面的变革带来转型。
我们将284个府的样本分为弱宗族和强宗族两组。也许是朱熹当年在福建观察到那里的穆斯林每周至少到清真寺进行一次大聚礼,还有每天五次礼拜,可能由此让他认识到,正是由于清真寺这种物理载体和定期祷告,使穆斯林之间的凝聚力那么强。[120]如果地上的统治者违背天意,上天就通过灾异对人发出警告。
因为见了卫灵公的夫人南子,子路颇有微词,孔子为自证清白,竟然对天发誓:予所否者,天厌之,天厌之。《广佑庙祈雨文》说:若自今以往,三日不雨,则千里之民所恃以为生者,荡析无余,而无以为食,其老弱将转乎沟壑而死,少壮者将散而为盗贼,以争其旦夕之命,其祸乱之至,岂有所极哉。在天者莫明于日月,在地者莫明于水火,在物者莫明于珠玉,在人者莫明于礼义。惟天降灾祥,在德[117]。
盗贼为民大屯,天或罪此兮赫威降嗔。刘向《说苑·杂言》:天生万物,唯人为贵,吾既已得为人,是一乐也。
作为中国古人信奉的最高超验主宰,天在殷商甲骨文卜辞和周朝金文中又称帝上帝天,在儒家古籍经典中则有上帝帝天帝皇天上帝等称呼。有人曾经问朱熹: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以配上帝,帝即是天,天即是帝,却分祭何也?朱熹回答说:为坛而祭,故谓之天。在此,荀子显然继承了孔孟的天命思想。[43]在董仲舒的思想中,天是众神的君主,如果对天侍奉不周到,侍奉众神再好也没有用。
吁嗟之祷,遍于群望,而嘉泽未应,风日益高,气日益寒,云既合而复离,禾既秀而不能以实也。舜的王权虽然来自尧的禅让,但其王权并非来自尧,而是来自天。尝有一人题分水岭,谓水不曾分,某和其诗曰水流无彼此,地势有西东。这些总结、分类在相当程度上揭示了中国古代之天的丰富内涵,具有很高的学术价值。
殷切祈求上天怜悯百姓,兴云降雨,以解旱灾。言与涙下、从者倶感动。
古代的圣王,都是以精诚之心侍奉上天。词曰:呜呼,十日不雨兮,田且无禾,经月不雨兮,川且无波。
[50]上天将其义理铭刻在人心之中,人若注意回归本心,就能知道天理天意,行事为人就会有规有矩。未有不善者而謟祷得福者也,未有不为恶而以守正得祸者也。其时,遇天大旱,数月未雨,沿途所见,禾田干枯,百姓忧心如焚,民不聊生。[45]上天将众民生到世界上来,不是为了君主。可见,朱子之天,并非仅仅是物理定律性的义理之天,同时也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主宰之天。实际上恰恰相反,唯独天具备了自己的意志,它才能不辍冬、辍广,换句话说,这里的天是具备行为能力的[72]。
天对自然万物和人的主权,在灾异谴告理论中得到综合性体现。汤一介先生将中国历史上的天归纳为主宰之天自然之天义理之天三类[4]。
如今人只说天,其实何尝见天?谓日月风雷即天,不可。[116]伟大的上帝,临视人间最分明。
[22]这里对天的描述,都是物质性的。若是我在安抚巡察上失职,其罪只在我一人之臣。
[109]看不见、但却存在的 神是万物运动的最后推动者,也是万物形成的最终力量。今日看来,这三个方面又可以整合为位格之天,荀子、朱子以及王阳明对天的理解皆莫出其右。灾者,天之谴也,异者,天之威也……谴告之而不知变,乃见怪异以惊骇之,惊骇之尚不知畏恐,其殃咎乃至。学界还有一种观点:在理学家那里,不存在人格意义上的神[73]。
五色、六章、十二衣,还相为质也。失今不救,三日之后,大王虽顾而哀之,不可拯已。
天之所以为天者,理而己。由于南风迅猛,他的船不能前行。
若其消、息盈虚,循环不已,则自未始有物之前,以至人消物尽之后,终则复始,始复有终,又止未尝有顷刻之或停也。登城南之楼以观,民大悦。
[44]天的性情是仁爱的,既创生万物,又养成万物,春夏秋冬四季,都是他的手段。儒家法律思想中的核心问题,无不与天有关。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在彼岸世界中,天这位上帝的身边还有史、臣之类役使,甲骨文里就已经有帝史、帝臣、帝五臣、帝五工臣等表述,风雨雷电等自然神是上帝的侍臣。
《说文》释:神,天神,引出万物者也。而灾异都是通过自然物质显明的。
天既孚命,正厥徳,乃曰:‘其如台?[115]意思就是,上天监视下民,褒扬他们遵循义理行事。【7】参见 Robert Eno,The Confucian Creation of Heaven: Philosophy and Defense of Ritual Mastery,State University of New York Press,1990,p. 155。
如帝史风,[111]即日月星辰、风雨雷电等诸神都要服从上帝的命令。王阳明这一系列的祈祷行为,验证了他自己对天的论述,天是赐良知、天理给人的天,也是主宰自然、控制一切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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